作者说：这是《怪奇物语》系( xì)列每季给小11写的影评的( de)最后一轮。最后一季被分( fēn)了三辑放。我先写第一辑( jí)。如果2-3还有什么要写的再( zài)加。
前几季影评可以见： 写( xiě)给ELEVEN（四） ：杀死那个精神父亲( qīn)（vol.2）
写给ELEVEN（四）： 越轨者——我们如何( hé)在这个世界幸存（vol.1）
在写本( běn)季的影评之前，想先引用( yòng)一位影评人Kailah Patricia的评论：
我最( zuì)喜欢《怪奇物语》的，是它处( chù)理人从创伤中复原过程( chéng)的方式。它并不假装‘疗愈( yù)’是一件干净利落可以一( yī)夜之间完成的事，主角会( huì)（因为创伤）针锋相对，会自( zì)我闭锁，推开别人，但又会( huì)在那些爱他们的人的帮( bāng)助下缓慢地再尝试着前( qián)行。
在第五季的开头，11与Mike 坐在( zài)楼顶谈论霍金斯的未来( lái)。距离上一季又过去一年( nián)，尽管霍金斯的状况是被( bèi)Robin以极具幽默感的吐槽讲( jiǎng)出来的，但我们依然从中( zhōng)能感觉到真实情况的沉( chén)重：小镇被军事戒严，进出( chū)都被严格限制；异世界的( de)怪物随时可能复返，而军( jūn)方对此显然缺乏办法，反( fǎn)而把力气花在疯狂追捕( bǔ)异能者11身上；小分队多次( cì)探测Vecna都毫无发现。对于主( zhǔ)角团而言，Eddie 为拯救他们牺( xī)牲但被冠以污名，Max仍在昏( hūn)迷之中；付出惨烈代价，只( zhǐ)换来逃走的魔王的诅咒( zhòu)，一个完全无法期许的未( wèi)来。创伤在蔓延。
每一部文( wén)艺作品都承载着时代政( zhèng)治文化背景的痕迹。《怪奇( qí)物语》也不例外，对于伴随( suí)这部剧集成长和成熟的( de)Z世代年轻人而言，尽管背( bèi)景设定于80年代，《怪奇物语( yǔ)》的发展线几乎与我们的( de)所处的时代转折同步，从( cóng)一开始以友谊和团结对( duì)抗“魔狗”的儿童剧集，到逐( zhú)步打开异世界，世界的暗( àn)面并不止是一两只怪物( wù)这么简单，怪物会伪装成( chéng)人，战争的阴影借创伤持( chí)续吞食人类；资本入侵小( xiǎo)镇，“疯狂的科学家”背后是( shì)冷战阴影下大国政治斗( dòu)争将人命当做试验品，打( dǎ)开人类恶意的潘多拉魔( mó)盒。越往后，剧集的现实主( zhǔ)义意味也越来越浓郁，氛( fēn)围也越来越沉重。当11 说军( jūn)方可能已经抓住了Vecna并且( qiě)养在实验室里的猜测时( shí)，我有一刻居然觉得：如果( guǒ)利益相契，军方和恶魔合( hé)作也很合理。
原谅我，在经( jīng)过四季《怪奇物语》的军方( fāng)不是在抓11就是在开门喜( xǐ)迎魔狗之后，我就像Hop一样( yàng)，对这个剧集里随便出现( xiàn)的任何满口保护平民的( de)将军失去了耐心，甚至已( yǐ)经懒得去了解他们到底( dǐ)要做什么、能不能合作了( le)。你无法和一帮掌握着比( bǐ)你更强大的武力的权力( lì)上位者沟通，枪杆子没有( yǒu)耳朵。说来讽刺，军队之所( suǒ)以出现，最初的理由是国( guó)家机器需要集中垄断暴( bào)力来“防止犯罪，保护人民( mín)”。但回望人类暴力史，对人( rén)民诉诸暴力的往往军队( duì)本身——比如缅甸军方以保( bǎo)护正义之名发动政变夺( duó)权后，对本国境内平民居( jū)住区实施了两千多次空( kōng)袭，死于军方空袭、射杀和( hé)监禁的平民人数目前已( yǐ)逾三千；借小恶霸Derek一句话( huà)：“You can protect shit(你能保护个狗屎).”
第一季( jì)《怪奇物语》开始于Will失踪无( wú)人关心，军方出动精锐在( zài)抓11；第五季，军方依然在抓( zhuā)11，世界要毁灭了，他们还在( zài)抓一个他们觉得是“怪胎( tāi)”的人类。剿灭异类的欲望( wàng)对于人而言，大概比和异( yì)类联手共同对抗超自然( rán)现象灾难更“迫切”。当问题( tí)难以解决的时候，抓出来( lái)一个异类当做罪魁祸首( shǒu)消灭要简单很多。这两年( nián)，我们见到了太多这样的( de)事：全球变暖，气象灾害正( zhèng)变得越来越频繁，大洋洲( zhōu)与东南亚岛屿、半岛的人( rén)很快就会彻底失去家园( yuán)；高热，地震；干旱；洪涝。而人( rén)类要么在把枪口对准自( zì)己的邻居，要么在忙着把( bǎ)移民赶走，攻击和自己不( bù)一样的人。
《怪奇物语》的核( hé)心—— “奇怪东西（Stranger things）” 从不仅仅指( zhǐ)代那些异世界的怪物，它( tā)也是剧里遭受社会排斥( chì)的主角们——不受欢迎的书( shū)呆子小分队（nerds），僵尸男孩Will，有( yǒu)异能而社会化糟糕的“怪( guài)胎”11，身为女性想做记者的( de)Nancy，拉拉Robin——社会的越轨者们。剧( jù)集中出现的创伤，不仅仅( jǐn)来自怪物的袭击，更来自( zì)于社会对“非主流者”的排( pái)斥、异化甚至是暴力。
从第( dì)四季到第五季，创伤的表( biǎo)现形态不一。第五季集中( zhōng)呈现的是恐惧，理性化表( biǎo)现有开头少年组对Dustin的批( pī)评，希望他能保持低调，把( bǎ)精力集中在找Vecna上；还有非( fēi)理性化的表现，比如Jonathan与Steve看( kàn)似在比拼男性气概的处( chù)处较劲和崩溃；对于本辑( jí)高光核心Will而言是对体内( nèi)的“恶魔力量”失控，成为“恶( è)魔”的恐惧，这种恐惧和上( shàng)一季11焦虑于自己到底是( shì)不是杀害伙伴的凶手有( yǒu)一定的相似性，又有另一( yī)层隐喻：Vecna残存的“恶魔力量( liàng)”隐喻着作为性少数者不( bù)合“社会规范”的欲望。“接纳( nà)自己”向来知易行难，需要( yào)指出的是：性的欲望与上( shàng)一季作为11核心噩梦的“难( nán)以自控的暴力倾向”（以及( jí)Max曾经希望继兄死去的“恶( è)念”）一样，并不仅仅指向内( nèi)在的自我认同，它是有向( xiàng)外的、潜在的影响他人的( de)可能性的，这足以让任何( hé)一个已经社会化接受了( le)人类社会道德准则的人( rén)感到恐惧，这恐惧不仅指( zhǐ)向“我是谁”，还有“我是不是( shì)伤害了别人”。而在整体社( shè)会规范对某种特质处于( yú)无视或是敌意的状态时( shí)，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完全( quán)处于找不到语言和行为( wèi)准则的黑暗中——譬如Will的案( àn)例：作为一个不慎爱上好( hǎo)友的性少数，哪怕作为好( hǎo)友的Mike肯定不会以敌意的( de)眼光看待他，但在Robin给他分( fēn)享自己的故事之前，没有( yǒu)任何既定的话语和规范( fàn)可以帮他判断他的行为( wèi)怎样是“正当的”，如何才能( néng)不伤害对方，不被对方当( dāng)做“怪物”——你可以看到在Mike开( kāi)玩笑说“你就是Vecna，totally”的时候，Will露( lù)出小心翼翼的苦笑。
对11而( ér)言，在第四季已经完成了( le)对自身“异常”的接纳过程( chéng)，在第五季，人物动力呈现( xiàn)出近乎自我折磨一般的( de)复仇的执念和无畏。这与( yǔ)从第一季到第四季11对朋( péng)友的保护直觉一脉相承( chéng)，叠加了没有能保护Max在意( yì)念世界全身而退的内疚( jiù)与愤怒。联想11在第四季通( tōng)过意念找不到Max后哭了好( hǎo)几次，以及第五季开头她( tā)一直在意念世界找不到( dào)Vecna，就大概可以猜到Hopper不让11去( qù)upside down 还要叫她“你厉害的话在( zài)水缸里找啊”刺激性有多( duō)强了。
但11好像除了愤怒一( yī)直都没有很大的情绪波( bō)动。在Hop知道11极有可能会被( bèi)军方抓捕而发疯的时候( hòu)，11只是平静地指出那么在( zài)军方找到她之前，他们要( yào)先解决Vecna。这显然不是一个( gè)“美好结局”。她非常平静地( dì)面对着自己极有可能再( zài)次被军方抓捕和折磨的( de)结局并把它作为一个毫( háo)无情绪波澜的事实列出( chū)。在和Hop联手探索军方基地( dì)的过程中，Hop表现出强烈的( de)焦虑和情绪波动，这很好( hǎo)理解，经历过战争而又因( yīn)战争后遗症失去女儿的( de)Hop，把女儿的镜像投射在了( le)11身上，宁可自己死掉也不( bù)愿意再次看见创伤重演( yǎn)。
镜像投射是影视剧用以( yǐ)塑造人物动机和解释人( rén)际联结很常用的方法。人( rén)类通过神经元的镜像投( tóu)射（mirror neurons）去寻找他人身上与自( zì)己的共同点，从而理解他( tā)人，建立对他人的共情心( xīn)。譬如你曾有一个红头发( fā)的好朋友，你会对红头发( fā)的人有亲切感（就是你Max）。反( fǎn)过来，他人也是我们的镜( jìng)子。我们从他人的反馈中( zhōng)塑造自己，失去朋友，会失( shī)去镜像自身的某个侧面( miàn)。Dustin对于大家不再持续对Eddie离( lí)去有同频悲痛的孤独和( hé)愤怒基于Eddie是他唯一一个( gè)可以以“镜像语言”对话（共( gòng)同谈论桌游与魔戒，使用( yòng)同样的语言系统）的学长( zhǎng)，目睹Eddie被忘记与被侮辱，是( shì)无法忍受的创伤体验。
对( duì)比Hop的投射，11似乎一直保持( chí)着冷静，甚至告诫Hop “Not emotion.” 专注任( rèn)务而几乎没有多余的情( qíng)绪反应。但我会认为，11表现( xiàn)出的状态只是因为强烈( liè)清晰的目标而暂时搁置( zhì)了恐惧，或者说，她的恐惧( jù)演化为了另一种形态：对( duì)美好未来可能性的悲观( guān)。
本季花了大量笔墨描绘( huì)11与Hop的相似性，因而，我会认( rèn)为这段话可以视为一段( duàn)镜面对谈，表面上两个人( rén)在分析Hop的想法，但也在某( mǒu)种程度上揭示了一直台( tái)词有限的11的内心世界。
11说( shuō)：“So that’s why you don’t want me to be here, you think Vecna will win and I will die?（这就是你不想让我来这( zhè)里的原因？因为你觉得Vecna会( huì)赢，我会死掉）”——她不仅在说( shuō)出Hop未说出的话，也在说出( chū)她之前面对Mike未说出的。
而( ér)Hop说出的也是她未说出的( de)——“have been around long enough to know that you can’t count on anything in this life.” 已经活了一阵子了，知道( dào)什么都靠不住。
Hop失去了女( nǚ)儿，而11几乎失去了Max——11唯一的( de)同龄女性朋友，请注意在( zài)这段对话之前，11给Hop包扎时( shí)首先提到了自己是从Max那( nà)里学习的处理伤口步骤( zhòu)。11的台词很少，只有在暴走( zǒu)的时候会出现情绪直给( gěi)的表达，但这个人的性格( gé)显然是属于什么都不说( shuō)什么都往心里去，Mike的一句( jù)“friends don't lie”她记了三季，所以这顺嘴( zuǐ)一提几乎是明着点出了( le)Max对于11持续性的影响力。在( zài)第三季的那个夏天，我们( men)曾短暂见证了11在Max身边作( zuò)为少女活泼开朗的一面( miàn)。而在眼睁睁看着Max在自己( jǐ)面前几乎死去后，她对自( zì)我的一部分镜像认知很( hěn)有可能与Max一起留在了那( nà)个意念空间中——作为一个( gè)无能为力的拯救者的形( xíng)象，不断看见自己的局限( xiàn)和脆弱。当11与Mike在天台上聊( liáo)天时，面对Mike对于搬家到一( yī)个“有三个瀑布”的美好新( xīn)地方的描绘，11安静地笑了( le)，看起来是接受了这样的( de)希望。但作为曾经离开霍( huò)金斯试图去其他州“重启( qǐ)生活”的人，她大概非常清( qīng)楚，哪怕他们真的赢了这( zhè)场战争，阴影与创伤恐怕( pà)也会跟随他们一生。
《怪奇物语》总是在( zài)老瓶装新酒，上一季讨论( lùn)失去能力的11如何重新建( jiàn)立与自我认同与恢复力( lì)量；这一季则是本方“最脆( cuì)弱”的Will，在长久的被忽视、被( bèi)压抑的痛苦里找寻自我( wǒ)，一样的套路，不同的眼泪( lèi)。Vecna说，他选择孩子们，因为他( tā)们“脆弱”，极其容易被击垮( kuǎ)。但在剧集无数地方，我们( men)总是在看到脆弱者的勇( yǒng)气——如果你也记得《冰与火( huǒ)之歌》里布兰与父亲的对( duì)答，我再引用一次：
——人害怕( pà)的时候还可以勇敢吗？
——人( rén)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能( néng)勇敢。
脆弱也是如此——我们( men)变得强大的时刻，也是可( kě)以承认自己的脆弱和反( fǎn)复，可以接纳自己，不被自( zì)己的怪异所厌烦和惊吓( xià)的时刻。《怪奇物语》在反复( fù)提醒我们这一点。但在这( zhè)篇文章中，我不想仅仅停( tíng)留在“我们自己可以如何( hé)勇敢”。
正如朱迪斯·巴特勒( lēi)呼吁人们重新思考“脆弱( ruò)性”与抵抗的关系——我们先( xiān)是脆弱（vulnerable），然后才有坚韧与( yǔ)抵抗（resistance）。脆弱也不是一种个( gè)体能完全克服的东西，它( tā)是社会造就的——如果没有( yǒu)足够的房屋，我们的身体( tǐ)就会暴露在暴风雨和烈( liè)日的侵袭中，变得脆弱。如( rú)果我们的某个特性被社( shè)会排斥，我们在社会镜像( xiàng)里对自我的识读就会是( shì)变形的，我们就会暴露在( zài)社会观念和内化了社会( huì)观念的自我攻击中，变得( dé)脆弱。
当我们在讨论建立( lì)自我是“坚定强大的认同( tóng)核心”时，建立自我的另一( yī)个重心其实是边界——我们( men)与他人发生互动的部分( fēn)。和他人的互动造就了我( wǒ)们的边界。面对攻击，个体( tǐ)会据此衍生出不同的策( cè)略。有的人建立强烈的边( biān)界阻抗，不再信任和敞开( kāi)自己；有的人变得有攻击( jī)性，反向侵入他人的边界( jiè)；有人挣扎、迷失于边界的( de)位置，不知道如何与他人( rén)“正常互动”。
It is not just that this or that body is bound up in a network of relations, but that the body, despite its clear boundaries, or perhaps precisely by virtue of those very boundaries, is defined by the relations that make its own life and action possible.（身体并不仅仅( jǐn)是被束缚在关系网络中( zhōng)，尽管身体有着明确的边( biān)界，但这种边界的本质也( yě)是由那些使其生命和行( xíng)动成为可能的关系定义( yì)的）
——朱迪斯·巴特勒
在网飞( fēi)另一个饱受争议的剧集( jí)《怪物》里，剧集将异装者&精( jīng)神分裂症患者&连环杀手( shǒu)Ed Gein的故事与饰演《惊魂记》反( fǎn)派Norman（以Gein为原型）的美国演员( yuán)Anthony Perkins人生故事进行平行剪辑( jí)，Perkins是一位同性恋者，晚年接( jiē)受了性取向矫正治疗。在( zài)剧集里，一组穿越时空的( de)蒙太奇让Ed Gein告诉Perkins，他们是一( yī)样的——有着无法被社会容( róng)纳的部分，这种压抑导向( xiàng)了更灾难性的“恶魔”。批评( píng)者指出这种类比有失公( gōng)允，哪怕同为越轨者，和同( tóng)性别的人睡觉对社会的( de)破坏性显然和杀人放火( huǒ)剥皮收藏有质的区别。但( dàn)这一剪辑揭露了社会大( dà)众潜意识中那种可怕的( de)联想—— 你有不为社会所容( róng)的奇怪念头，那可能会让( ràng)你成为反社会的怪物。 恰( qià)如Vecna对Will的召唤和诅咒：
Some mind turns out just simply do not belong to this world, they belong to mine(有些( xiē)念头注定不属于这个世( shì)界，它们是属于我的）
在《怪( guài)奇物语》中，我们也看到了( le)越轨者命运走向的不同( tóng)的可能，这些可能性和他( tā)们周边的人群密切相关( guān)（如果你还看了怪奇的衍( yǎn)生音乐剧《怪奇物语：第一( yī)道阴影》，看亨利是如何在( zài)缺乏社会系统支持、孤立( lì)无援的情况下成为Vecna的，对( duì)比会非常鲜明）。很显然，小( xiǎo)11没有成为恶魔，Will也没有。即( jí)使大环境在污名化和围( wéi)猎这些“怪物”，但对于11和Will而( ér)言，他们的小团队（party）是彼此( cǐ)的镜子，编织了一个可以( yǐ)保护他们的网，在这个网( wǎng)里，他们彼此为镜像，看到( dào)更完整和真实的自己。第( dì)五季，创伤变得更多，但我( wǒ)们能看到Steve, Dustin，Joyce，Hop这些普通人的( de)互动，他们如何在自己仍( réng)未从创伤痊愈的状态下( xià)关心他人，并在这种关心( xīn)里意识到自己的脆弱（或( huò)是攻击性、或是过度反应( yīng)/保护）——这种自我觉察又反( fǎn)向使他们得以理解他人( rén)的创伤，真诚地坦白和面( miàn)对自己的弱点，继而从他( tā)人那里获得正向的接纳( nà)和支持，这是“社会成员责( zé)任与关系维护”的示范课( kè)。
11这一季的角色转变也是( shì)如此，从“找寻自我”到更为( wèi)自我察觉的辅助者与支( zhī)持者——当遭遇Hop的情绪爆发( fā)和指责，她生气但没有暴( bào)走；在努力与Hop沟通的过程( chéng)中，她是一个积极的倾听( tīng)和理解者，点出了Hop在经历( lì)镜像投射挣扎的事实，并( bìng)与Hop一起确认，往事不会重( zhòng)演。
第五季第一辑的情节( jié)重心集中在Will；为了完成人( rén)物成长弧线的铺垫，剧集( jí)需要搭建一个11缺席的空( kōng)间。一方面，借军方的通缉( jī)令与临时情境将11从少年( nián)组分离，另一方面，给军方( fāng)新的制衡11超能力的超声( shēng)波武器（11管它叫氪石kryptonite，真是( shì)超人漫画看多了。具体不( bù)知道到底是什么）。在11倒地( dì)时，Hop承担了战略补充的职( zhí)责。而也在这两位“Stubborn Pumpkin-ass”的互相( xiāng)配合中，这对有创伤阻抗( kàng)的父女逐渐更敞开地承( chéng)认了自己的脆弱。
我挺喜( xǐ)欢的一个处理是，Hop仍旧选( xuǎn)择了带着炸药包独自去( qù)面对可能的Vecna（他走向大门( mén)的瞬间甚至呈现出一种( zhǒng)强烈的向死欲，在剧痛里( lǐ)想起失去女儿的场景，他( tā)在向创伤投降+给11带来新( xīn)的创伤），非常cliché，但是也非常( cháng)真实——尽管他在学习克服( fú)创伤投射和信任11，但创伤( shāng)疗愈不是一蹴而就的，我( wǒ)们可能仍然会反反复复( fù)经历创伤的影响，会做出( chū)在创伤干扰下的选择
我( wǒ)们固然会被直接点题的( de)部分——譬如11和Max激发爱与美( měi)好记忆爆发能量击败敌( dí)人的场景、譬如本季Will完成( chéng)自我接纳成为自己的超( chāo)人的瞬间所感动，但《怪奇( qí)物语》更多、更细密和立体( tǐ)真挚的部分是由有缺陷( xiàn)的人类关系构成。我们每( měi)个人都深陷于社会之网( wǎng)，《怪奇物语》的主角们会争( zhēng)吵，会由于创伤而“不像自( zì)己”，会有误解、互相攻击，但( dàn)就像11和Hop，他们从未停止伸( shēn)出小心翼翼的手，去沟通( tōng)，理解和制造联结。自我认( rèn)同当然是需要依靠自己( jǐ)去完成的，但当社会机制( zhì)不健全，给少数群体的自( zì)我认同之路制造阻碍时( shí)，我们需要彼此。怪奇物语( yǔ)的奇怪主角们一直是这( zhè)样做的。Hop和11的关系经历了( le)过度保护——试图纠正小11被( bèi)实验室训练出的暴力倾( qīng)向，再到耐心沟通和陪伴( bàn)——逐渐互相支持和理解，在( zài)借助雷声完成惊天一跃( yuè)闯入基地后，Hop和11终于成为( wèi)彼此信赖、并肩作战的战( zhàn)友，11告诉Hop:Thank you for teaching me and trusting me;
Hop 告诉11：“I am so proud of you."在说出这句( jù)话之前，我们也已经从他( tā)的行动与眼神里看出了( le)他有多么为这个“暴力又( yòu)固执”的女儿骄傲。
跟着11一( yī)路以来的成长和转变，到( dào)这一季，也许我们可以在( zài)“寻找自我”的基础上更进( jìn)一步，思考 作为社会成员( yuán)，我们应当如何编织互相( xiāng)理解、支持的“脆弱之网”，可( kě)以托住彼此的脆弱。 哪怕( pà)Vecna/夺心魔时常在耳边低语( yǔ)，让你以为自己不被社会( huì)接纳的部分是属于他的( de)，是怪物，你应该消失，或者( zhě)走向无尽的黑夜。但不要( yào)忘记和低估每次努力reach out, 与( yǔ)所爱的人真诚交谈的时( shí)刻，那些时刻会让人在至( zhì)暗时分保持信心，相信我( wǒ)们可以和他人一同在扭( niǔ)曲与残酷的时代编织、修( xiū)补对抗这黑暗的网，那些( xiē)美好的部分从未离我们( men)而去。 吐槽时刻：失去Max对11衣( yī)品的影响好致命，Max打完勇( yǒng)敢传说还是赶紧回家吧( ba)。不然这个大结局就要变( biàn)成锅盖头+内裤外穿超人( rén)组vs伏地魔了。。
